优美动人，凝炼简洁——臧克家的《镜泊湖》/吕洪年 李孝华.游记漫论.青海人民出版社,1983年12月第

(2014-06-26 18:21:46)

诗和散文，是两种不同的文学样式。它们有不同的地方，但也育相同的地方。两者都讲求优美的意境和浓郁的感情，这是相同的。著名散文作家杨朔说，他是把散文当作诗写的。臧克家是著名的诗人，虽然他并不想把散文当作诗一样来写，但是由于他擅长于写诗，即使自然行文，也能成“诗”。他写的游记《镜泊湖》，就具有诗的素质。

镜泊湖在黑龙江省的宁安县境内，灶个著名的火山堰塞胡，由于火山熔岩的堵塞，使牡丹江—游的一段形成为一个天然的湖泊，平展展的碧波伸向天边，明净如镜。作者为了写出镜泊湖的风光，运用了一系列具有绘画美、装饰美和音乐美的语言，绘声绘色，绚丽多姿，令人赞赏。

来到镜泊湖，气象就不同。作者——开始就巧路上的景色给人留下的鲜明印象：随着车子在山腰盘地升高，达成了…—个“彩色的连环”，因为路两旁长满了奇花异草，。有的象成串的珍珠，有的象红色的小幻笼，有的象蓝的吊钟，有的象金黄的大喇叭……它们自己的美色和幽香列队在路的两旁向客人们热情的打招呼。”词语丰富，着色鲜明，宛如一幅艳丽的水彩画，一下子就把读者引入美妙的“灵芬”里。

到了镜泊湖，仿沸“置身在童话里。”“湖光象静女多情的眼波”

。四周没有—-声虫鸣没有半点波浪声”。整个气氛“沽幽、神秘，蒙胧”，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—宵半宿，便会使人觉得是睡在静女“温柔清凉的怀抱中。”这里从视觉，听觉，感觉上来设语造句，渲染镜泊湖夏夜幽静的气氛，笔墨虽然不多，但却十分简洁雅致，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。同时作者写白天在湖边“向南望，向北望，一望无边，从幽静的水里看扯连不断的青山，听不见蝉鸣，听不见鸟声，偶而有一只鱼鹰箭头似的带着朝曦从半空中直射到水面上来。”这幅水中倒影，使环境显得更加幽静。这里万籁无声，作者连用两个“没有”、两个‘听不见"来加以强调；看上去语言有些重复，但却取得了加深读者印象的效果。这与一般用“鸟呜山更幽，蝉噪林更静”的写法不同。作者赞美镜泊湖象一个心怀幽深，姿态天然的美人，甚至还这样发问：是不是怕扰乱了她的清静，时在夏季，鸟不叫，蝉不鸣，虫也无声。”这里，作者又十分自然地用诗的语言，写出了诗的意境。

游记散文的语言，尽管不象诗歌一样分行排列，但它为厂适应内容表达的需要，可以象诗歌一样长短相问，排偶杂陈，错落有致。游记《镜泊湖》，在句子的组织和安排上，就有一种装饰美。例如：

小径上有稀疏的人影，有大人，有小孩，见了

面很自然的点点头，站住谈上几句，就象老朋友重

逢。从深林里走出来一群孩子，手里拿着各式各样

的菌子，有的黄黄的象面包，有的红红的象一柄小

伞，八十多岁的老人也象大自然的一个孩子，拄着

手杖， 千里掌一朵万年青， 象得了至宝拟八得意地

向＼夸耀。歌个湖是个宝湖。她养育着赘花，湖鲫，

红尾鱼……吃一口， 保管你一生忘不了它的鲜美。

她可以发出大量的电， 她可以把千条万条木付输送

到广大的世界里去。这山也是宝山。永獭、狐狸、

豹子……说不尽的异兽就以它为家，一圈大电网，

把它们挡在青山深处。幸运的人到森林中， 可以捡

回‘参”孩子、黄芩……，这一类的药材到处都

有。大好湖山，是全国稀有的胜地，也是名贵物品

的出产地。

这里有长句，有短句，长句长到八十多个字，短句短到五六个字；有奇句，有偶句，奇偶相间，一群孩子，一个老人，一个宝湖，一个宝山，这是对称的。写一群孩子手里拿着……，有的……有的……”；

写一个老人，手里“拄着……”

“擎着……”也是对称的?使人感到很整齐。但是为了避免单调和呆板，作者又在句式上作了适当的搭配，做到偶中有奇，富于变化，如在“这湖是个宝湖”“这山也是宝山”的对称句中间，又插了一句“她可以发出大量的电”……这样，看上去酷似散文诗，而读起来则抑扬顿挫，琅琅上口。

作者在文中，不但写出了镜泊湖的美丽和幽静，更写出了镜泊湖的神奇和富饶。它既是全国稀有的胜地，又是名贵物品的产地。上引一段话中多种句式的搭配，就是为了适应这…．1勺半表达上的需要而设的。为了表现这个地方的特色。光址听用的动词就有不少，如“拿着”、“擎芥’、“扑着”、争捡回”等等，丰富多样。同时在这些动词的前后，又有许多修饰词。从而组织起了一个生动的画面。

为了写出镜泊湖的奇异风貌，作者还运用了许多修辞方法。如写小卡车在青山环抱的路行进，比作一只舴艋舟冲开碧波跳荡在绿色的大海里”，写小汽艇在乎静如镜的湖面上游驶，好象是在“一面玻璃上汛行”，这里用的是生动的比喻。又如写镜泊湖“象一个美人，舒展地横陈着她长长的玉体”，又说她象一个。朴素自然贞静自守的处子”，用的是拟人的方法。同时还有许多美好的慧象，如说镜泊湖“可以给天仙当镜子”，可以给“月里嫦娥照倩影”，“在炎夏的日子里，如果神话里的仙女到幽静的湖边来裸浴，管保没有人抱走罗衫使地们再也回不到天上去。”这些修辞方法的运用，使作品语言具有独特的情调和韵昧。

古人说，散文的涪言还同时讲究节奏和旋律；节奏和旋律并不是诗歌和音乐所专有的。这话有—定道理。臧克家写的《镜泊湖》在语言上就有一定的音乐性。如开头一段．从其它许多著名的湖引进本题就说：

“西湖，我曾经踏着苏堤端详过那动人的姿容，孤舟深夜三潭上看过印月。至于大明湖，那是家乡的湖，我更是一个熟客了：盛夏划一条小船，在荷花阵里冲击，在过去那些黑暗的岁月里，何止一次和朋友们寒宵夜游、历下亭前狂歌当哭?”这段文字完全可以刳F列成为诗行，朗诵起来，也一样是诗。至于作品中采用了很多双声叠词，如“一色青青”、“绿波粼粼”，“风声呜呜”、“烟尘滚滚”、“衣裙飘飘”、“银光闪闪”，“微风轻轻”、“烟雾腾腾”等，更增加了音乐性，此处作者还十分讲究炼字炼句。如，淡淡的夕阳下，一只小汽艇载着我们向湖的上游驶去。湖面水波不兴，船象在一面玻璃上滑行。”“水波不兴”四字和“滑行”二字，写出了湖而的平静，用字用词，准确恰当。

游记要为山水传神，而象臧克家这样采用诗一般的语言来写山水．就使游记显得优美动人，凝炼简洁。

（P199-203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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